根据维基百科,“在人类体内,尼古丁主要通过结合并激活中枢神经系统和外周组织中的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发挥刺激作用。这会促进多巴胺、乙酰胆碱、去甲肾上腺素等神经递质释放,从而产生以下效果:提高警觉性,缓解焦虑,轻微愉悦感。停止长期使用后,会出现:情绪性戒断,焦虑、易怒、craving、快感缺失。以及身体性戒断:轻度震颤、运动功能异常。戒断症状通常在 1–3 天达到高峰,可持续数周。普通吸烟者在两支烟之间,其实已经会出现轻度戒断:情绪变差、压力增大、焦虑增加、认知下降、睡眠变差。而吸烟后这些状态会暂时恢复正常。因此研究认为:许多吸烟者并不是‘抽烟后变快乐’,而是‘暂时解除戒断带来的负面状态’。”
成瘾问题的根本原来是解决戒断反应。对食物成瘾,对亲密关系成瘾,是否也是在抵抗这些东西本身的戒断反应?过往听着摇滚乐吸烟的经历让我意识到,烟会提升专注度,对音符和文字更敏感。但同时我也不专心了,因为手上还拿着烟,还在呼吸,这大概是关于专注的irony。同时文学艺术作品里对烟的使用也构成了一种文化建构与角色塑造,纸牌屋里Frank和Claire一起抽烟时,代表一种自律、计划与亲密,风骚律师里Jimmy和Kim一起抽烟时的混乱、互相理解、性张力与爱,真探里Rust的虚无世界观。这些符号构成了我对烟的初始理解。
戒烟第一天买了瓶酒,第一晚喝掉三分之一,第二天头痛欲裂,赶紧把剩下三分之二倒掉了。Déjà vu。连同过去的所有那些被倒掉的三分之二瓶酒,宣告了自制力的失败。人是否有种隐隐的自我毁灭的倾向?酒醒之后,对自己的厌恶来到顶点。需要一些改变。告诉自己,过去不能改变只是因为不想改变。
剩下戒烟的日子里,我有着严格的routine,健身,自慰,再带上福柯去酒吧。Fight Club里 Tyler 说:“Self-improvement is masturbation.” 我认为这一套routine即为精神自慰,用来应对岌岌可危的精神空虚。这种空虚,原本是被烟填满了。
于是每天去酒吧。Bartender也会问,“你是不是刚从别的酒吧出来“。我想到了MLA在憂傷的嫖客里写到的,在陌生女子怀里痛哭一场倾诉完之后,女子问:“哎 小費可以多給一點嗎?“。林鹏唱到“我先突然唔咁傷心”。此刻代入了林鹏视角,我不觉得伤心。看到这里的朋友如果你也恰好喜欢这首歌,或许可以播放一遍吗?金钱关系实际上是一种较为稳定的关系,参考婚姻制度。一对一的性关系的许诺加上金钱关系的绑定,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延续了人类的文明。令我伤心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否只剩下金钱这一种形态?毕竟脱离了关系的人,好像又退回为孤立无援的动物。
喝完酒之后福柯总是更加聪明与智慧了。福柯对我最大的影响是,与自己的过往生活决裂也是一种哲学实践。任何一种视角和经验都是有限的,无论权力大小,没有人能看到世界的全貌。精神危机并不可怕,因为危机能带来思想的解放,并成为一个探索的新契机。接下来要做的是,走出语言迷宫,体会“不在场“的力量。真心希望,人与人之间还能存在一种共鸣和同感,无论语言再怎么被消解与操纵,社会关系再怎么被消费主义破坏,这种sympathy能成为一种最重的力量,吗?
这一次我用上了Smoke Free的App。9.99块的订阅费是我下定决心戒烟的表征,正如他们广告词中讲的一样。App将这件痛苦的事情gamify,实现不同的里程碑,拿到不同的奖励与勋章,获得一点成就感,与社区里的人浅浅链接与互动,大概这就是所有未被广告吞噬的社交媒体的最初形态了。偶尔有天在社区里看到戒友分享,“We are condemned to be free” by Jean-Paul Sartre。振聋发聩。联想到每次路过便利店,总觉得橱窗里的烟在呼唤我,获得了随时随地买烟自由的我真的自由了吗?
看完两遍Erich Fromm的The Art of Loving,却还是不懂得如何去爱。想给这本书打一星差评(开玩笑的)。作者说爱一个人就是要献出自己,而不期待得到回报。爱情是信仰的一种行动,信仰少的人必定爱得也少…………
爱是属于勇敢者的游戏。